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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小说阅读】 2017-12-03本文已影响

邹贤尧 1965年生,湖北仙桃人,浙江师范大学文化创意与传播学院教授,硕士生导师。曾在《青年文学》《清明》《长江文艺》《西湖》《青年作家》等刊发表小说。

事实上,刘继兵从一开始就有点动摇。按照计划,他负责把女老板张敏带到咖啡店里,带到刘奔和孟达的身边。他在华灯初上的黄昏里穿过马路,一眼就看到了发屋门口大红纸写的转让广告,下面是座机电话和手机号码。门半掩着,刘继兵走进去时从镜子里看到沙发上一个女的站起来,刘继兵的眼光停留在镜面上,他的眼睛明显直了,嘴巴似乎还张了一张。镜中的影像变大,分明有一股淡淡的芳香朝他飘过来,他偏过头,镜中人站到他跟前,好听的声音响起:“要剪头吗?”刘继兵支支吾吾,竟然坐到理发椅上,忘了他的使命。等到蓝色围布朝他围过来,他才突然想起似的说:“你是张老板吧?”眼睛却紧盯着镜子里他脑袋上方那睁妩媚的脸。那张脸生动地一笑,“我是。”刘继兵闭了一下眼睛,张开时嘴里随之轻轻叹一口气,他说:“听说,听说你的门面想转,转让出去,我,我的……”他对自己的结巴生气,站起身,从镜台上拿起一把梳子在头上捣弄,咳嗽了一声继续说:“我的一位堂兄想要——他就在对面咖啡店——你,你过去和他谈谈吧。”他又叹一口气,把脸正式朝向张敏,他感到美丽端庄的张敏像是略略考虑了一下,然后微笑着对他说:“好吧。”

他们在晚班车的喧嚣里走向马路对面,刘继兵停下来好几次。他站住,她也站住。张敏黑亮的长发在晚风里扬起,很飘逸,刘继兵不由得瞟了又瞟,嘴巴张了一张,显然他想说什么,但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咖啡店,这一看使他咽回去要说的话。事后刘继兵回忆说,他要不看这一眼就好了,那他就很可能把想要说的话说了(他没说他想说什么),张敏就不会跟着他去,案子可能就不会发生了。

可刘继兵不仅将张敏带到了咖啡店包厢里的两个人身边,而且指着穿白衬衫打一条红领带的刘奔对张敏说:“这位是我堂哥,刚从广州回来,他想找间门面做点生意,看你这店码头好,你又正想转让,特委派我找你来谈谈。”刘继兵奇怪自己这会儿一点不结巴,而且说得很流利(事后刘继兵想,他那会儿也许是想在张敏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口才,挽救刚才在发屋时的结巴)。坐在一桌子啤酒、咖啡、点心、水果面前的刘奔连忙站起身,彬彬有礼地一抬手,说:“请坐,请坐。”刘继兵看见张敏得体地一笑,略略抬了抬裙裾在刘奔对面坐下,这时他才去仔细打量张敏的着装:咖啡色长上衣和黑色短裙,不浓艳也不浅淡,裹着不瘟不火姣好的身材,裹出不胖不瘦玲珑的曲线。于是刘继兵的眼光又有些直了。“你也坐下。”刘奔这样对他说时孟达朝他挤了挤眼睛,刘继兵竟然有点害羞,他在张敏旁边坐下时看见刘奔温文尔雅地一抬手,“张小姐来点什么?牛奶?还是咖啡?”张敏略一欠身,连连摆手说:“不,谢谢。”刘奔学着电影里西方人的样子耸耸肩,两手一摊,“张小姐别客气,要不先来杯牛奶?”接着他转身对穿蓝格子衬衫的孟达说:“去给张老板来杯牛奶。”这句话让刘继兵一激灵,他想,行动开始了。张敏的长发在包厢里蓝色灯光下很亮丽,很飘逸。张敏清丽的脸沐浴在柔曼的光里,有种圣洁的、梦幻般的色彩。张敏身上淡淡的芳香让刘继兵神清气爽。他霍地站起,朝端了牛奶过来的孟达走过去,装着不小心撞翻了孟达手里的牛奶。“怎么搞的?”孟达紧紧盯着刘继兵说,“是什么把你搞得颠三倒四?”正在和张敏说话的刘奔朝他们转过身来,“看你们俩磨蹭的,再去给张小姐倒一杯。”张敏忙说不麻烦了。孟达便又出了包间。刘继兵想自己去,孟达朝他挤挤眼,朝张敏的方向努努嘴,又怪怪地一笑。刘继兵又一害羞,孟达已经将牛奶端到了张敏面前。“张小姐请慢用。”刘继兵听见孟达礼貌地说,同时刘奔将点心推过去。张敏说了声谢谢,但并没有去动杯子,刘继兵轻轻呼出一口气,坐回到张敏身边。刘奔和张敏继续谈门面转让的事,他端起咖啡,很优雅地呷了一口,再次热情地招呼道:“张小姐请慢用,别客气。”张敏纤长的手端起杯子,刘继兵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手提起来,杯子在接近张敏的嘴唇,刘继兵嘴一张,差点“啊”地叫出声来。张敏轻轻呷一口。张敏又喝了一口。刘继兵伸出去的手半路折回来,落到头上挠了两挠。他是想装着不小心再次弄翻那牛奶,但是他接触到刘奔钉子一样的目光和孟达怪怪的笑。事后刘继兵说,他所以缩回了手,也有自己的原因:那次行动对他多少还是有诱惑力的。但他后悔自己缩回了手。

漂亮的女老板张敏喝了几口牛奶后,显出昏昏然的样子,刘继兵想,药已经起作用了,他努力不去看张敏,埋下头吃点心。刘奔的声音响起:“再来杯咖啡,提提神。”“还喝啊?”刘继兵脱口而出,他抬头看见孟达已出了包间,而刘奔不动声色地看他。他躲开刘奔的眼光,风姿绰约的张敏这时候在他看来完全是为了不失礼而强撑着,他突然有了一种怜香惜玉的感觉,甚至可以说他还有一点英雄救美的冲动,但刘奔这时说的一句话让他泄气了,刘奔说:“继兵,堂哥已经和张小姐谈妥了,第一功劳是你的,是你将张小姐带来的。”是啊,行动是从他这儿开始的。刘继兵索性将目光停留在张敏身上,这时的张敏脑子肯定已经不太管用,她接过孟达递过来的咖啡机械地喝下去。刘继兵眼睁睁地看着张敏迷迷糊糊昏睡过去,他想,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,就和付账后走过来的刘奔和孟达一起,搀扶着张敏走出咖啡店,抬手叫了一辆的士。

成国奎是在红色斯柯达开出咖啡店一站路时出现的,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策划人,由于他和张敏认识,他没有在先头部队中露面,而是作为后援拿着一台数码相机等待着。收到孟达的短信“来了”,他屏住呼吸,有些激动地探身朝路上瞭望。斯柯达在他隐身的地方停下,他从一棵梧桐后边出来,将胖大的身子塞进了驾驶室副座。他费力扭过头去朝后座望了一眼,女老板张敏正枕着孟达的肩头昏睡,他感到兴奋的同时竟又升起一丝对孟达的嫉妒。他是到张敏的发屋理发时认识张敏的,去过一次就想去两次,三次……因为他被张敏的漂亮所吸引。后来就熟了。张敏捏他的耳朵摸他的头给他剪发刮脸他觉得很受用,张敏给他做头部按摩他很受用,张敏细腻白嫩的手给他洗面他很受用。成国奎禁不住又朝车厢后座看了看。车子在夜色中朝西驶去,又绕着湖滨公园转了大半圈,再往北拐,车窗玻璃上的阴影加重,车子是在往市郊开。在高速公路入口附近的一座小楼前,的士停下来,成国奎付了账,胖大的身子挤出来,另三个人已经搀了张敏下车,走向小楼二层的一间住房。

走在后边的成国奎一路盯着张敏蹒跚却迷人的身影,想起有一次张敏在里间给他洗面时,他将手伸过头顶去碰她的胸,她立即将他的手挡开,但又浅浅地一笑说:“不要妨碍我工作。”她站起身去取面膏时,他忍不住摸了一下她浑圆的臀,张敏很快转过身来,他看到了她愠怒的脸。成国奎意识到这个女老板不同于别的发屋的女老板,可亲近不可侵犯,她只做头部按摩不做全身按摩,她同客人说说笑笑但容不得客人动手动脚。说来也怪,张敏的发屋没有什么“特别服务”,但生意照样挺红火。胖大的痞里痞气的成国奎竟然对这小女子有几分敬重,他拍着自己的啤酒肚说:“有谁找你的麻烦你来找我。”张敏对他微微一笑。他没有想到找张敏麻烦的结果是他自己。

摸索着上了二楼,在楼道里摸索着进了屋,前面三个人当中是谁拉亮了灯,刘继兵和孟达将不省人事的张敏放到一张床上,与一床凉席和一条凌乱摆放的毛毯在一起。刘奔松松领带,坐到一张方凳上抽烟。成国奎开始摆弄相机,他瞄准床上的张敏时,注意到刘继兵解张敏上衣的手直发抖,而孟达的手动作很快地剥掉了张敏的裙子,随即扒光了下身。成国奎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开来,手里的相机险些滑落下去。他突然明白,当刘奔提出找个有钱的女老板迷倒时,他立即提了张敏的名字,原来就是为了这一瞬,为了看看这个令他着迷令他敬畏的女子有着怎样一副迷人的裸身。他呆立在那里。孟达在怪笑,手贪婪地停留在张敏白皙丰腴的大腿上。而刘继兵依然哆嗦着手,张敏上衣的纽扣只被解开两个。成国奎眨了眨直直的眼睛,走上前去,将刘继兵拉开,伸出手去解张敏的上衣,嘴巴动了动说:“继兵到底嫩,还不好意思。”解除胸罩时他的手却也像刘继兵那样抖了抖。一对玉乳让他眼睛有些犯晕。孟达这时眼光上移。“我操!”孟达邪恶地叫了一声,手就要往乳房上去碰。另一只手伸过来挡住,成国奎发现那是刘继兵的手,刘继兵的脸有些红,而且朝一边侧着,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,但刘继兵的手坚决地阻止着孟达,成国奎听见刘继兵低沉而执拗地说:“别闹了。”这时刘奔走过来,成国奎注意到刘奔的脸黑着,刘奔将烟头往地上一扔,脚用劲一踩,从他手里夺过相机,冷冷地说:“都他妈没开过荤似的,这样子能干成事?都一边儿去。”三个人先后往一边闪,将张敏的胴体呈现出来,刘奔按下照相机的快门,他俯拍,仰拍,正拍,侧拍,最后他喊了一句:“将两腿掰开。”成国奎和孟达去掰张敏的腿,成国奎感到自己的手有点不听使唤,一个劲儿地哆嗦。但他发现孟达涎着脸将粗糙的双手一下子探过去。“太过分了。”是刘继兵的声音。接着成国奎被“砰”的一声响惊了一下,他抬头看见刘继兵摔了门出去。

“他妈的,他还给老子装纯情,你看我怎么收拾他!”刘奔气鼓鼓地对成国奎说。“不过,是有些过分了。”成国奎小声嘟噜道。

孟达见刘奔拍完了照片,便对他和成国奎说:“搞定了。你们不困吗?”眼睛死盯着床上的张敏,准确地说,他的眼光就没离开过张敏。“你们去睡一会儿吧,我来看住她。”孟达咽了一口厚颜无耻的口水。

“嘿嘿。”刘奔对他一笑,笑过之后却说:“夜长梦多,赶紧把她衣服穿上,带她离开这儿。”说着就去取衣服。成国奎也走过去。

“我来。”孟达慌慌地喊一声,慌慌地抢上前,“这些小事就让我来做。”他敏捷地抓过去衣服,掀起张敏的一条腿。

“色棍。”刘奔笑着擂他一拳,俯下身去解张敏颈上的金项链。孟达正全神贯注,他没有注意到成国奎站在他后边,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。

孟达拖延着穿衣服的时间,粗糙的手游遍张敏的全身,他发出恶心的呼哧呼哧声。他当然就没有觉察到刘继兵开门进来,并且来到他身后。

“够了!”刘继兵的一声吼使他的身体往上弹了一下,随之他被刘继兵一把拉开。刘继兵麻利地为张敏穿上上衣,他盯着刘继兵的手看,那手在系上胸前一颗纽扣时颤了一颤。

孟达的眼光将张敏穿好的衣服剥光。他甚至产生用迷倒张敏的药将其他三人弄倒的想法。

张敏被带到附近一家通宵录像厅,放置在最后一排的空椅上。孟达等人坐着看了一会儿录像,沉睡不醒的张敏歪倒在椅子上,四个人离去。孟达说我想看录像,刘奔在黑暗里用劲拧了一下他的胳膊。孟达是依依不舍走出录像厅的。

回到那间住房躺下,孟达自然是睡不着,眼前飞舞着张敏的裸体。他后悔刚才没有趁机拿手机拍几张,他的注意力全在张敏身上了。他轻轻咳了两声,感觉其他三人都已睡去,刘奔甚至拉出了参差不齐的鼾声。孟达在刘奔的鼾声里轻轻地摸索过去,企图从他手中抽出紧攥的相机,当他的手快要接近目标时,刘奔翻了个身将相机压到身子底下了。孟达沮丧地回到床上,瞪着黑黑的天花板,就把手伸向了腿间,对着眼前飞舞的张敏的裸体射出了肮脏的液体。躺了一下子又慢慢坐起,蹑手蹑脚地下床出门。

一下楼孟达就撒腿朝录像厅奔去,在录像厅门前他急急刹住,并且迅速闪到一棵梧桐后边。一个男的扶了一个女的正走出来,他认出是刘继兵和张敏,张敏依然昏昏沉沉。孟达嘀咕了一句:“这他妈药这么厉害?”看见刘继兵招了一辆的士,扶了张敏进车。孟达赶紧也招了辆的士,他对司机说:“跟住前面那车。”

车子向东,向南,孟达知道这是走在去往市中心的路上。街上人很少,稀稀落落有几家卖早点的已经出动。车子在一家发屋门前停下,孟达知道那是张敏的发屋。他下车后躲到一片阴影里朝发屋那儿窥视,见刘继兵摸索着在张敏的口袋里掏东西,好像掏出的是钥匙,因为孟达接着看见刘继兵打开了门,将张敏扶了进去。孟达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狗日还有这一手。”接着他又自言自语道:“便宜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占。”就从阴影里蹿出来,蹑着手脚向发屋门口摸去,但他急急刹住,并矮下身去隐藏到墙根阴影里。他看见刘继兵拉上门出来,向西走去,然后叫了辆的士。“我就不信这小子没动张敏。”孟达嘀咕着走到发屋门口,他死劲儿推门,但是推不开。

刘奔惊醒过来,第一眼看到的是晨曦照耀下的墙上女明星泛着光的裸腿,第二眼便赶紧瞅向胸前,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安然地躺在那儿,被自己的两手死死攥着。他害怕被他们三人弄丢了那些照片,他要亲自将相机里的裸照存到电脑上,随时做好往网上传的准备,以此打电话向张敏勒索。他现在不信任任何人。堂弟刘继兵没出息,看他见了张敏后魂不守舍那样儿!张敏确实漂亮,而且很有气质,刘奔第一眼见到她时心里也动了一下,但他搞不懂堂弟竟会一下子变得像他妈“护花使者”!刘奔想起在咖啡店给张敏吃麻醉药时刘继兵的异常表现,现在看来,刘继兵当初撞翻拌了药的牛奶,是故意的。他一直在想法救张敏,一直在背叛这次行动,他肯定也会想法替张敏将裸照删除;孟达也不可靠,这色棍多半会将这些裸照全部扣下,成天拿了它躲在哪个角落颠来倒去地看,而忘了拿它去换钱;他现在对成国奎也不放心,尽管行动是他和成国奎策划的。他到一个当兽医的小学同学家里串门,小学同学用一种药将一只兔子迷倒,兔子昏过去大半天不醒。他脑子里当时就转了个念头:用这药将哪个有钱人弄昏。离开时他偷走了三十来粒药。晚上他就来到市郊堂弟刘继兵的租房,碰上成国奎和孟达在那里,他们打麻将正愁三缺一,见到刘奔便齐呼“他妈的”。胖大的成国奎呼啦啦将麻将抖搂到桌上——他在钢厂上班,住四人一间的集体宿舍,下了班不干别的,四个人就在宿舍里玩扑克或者麻将。矮子孟达是机械厂的修理工,因为两次趴在女澡堂的墙上偷看被抓住(没被抓住的次数就不知道有多少了),被拘留后,降为勤杂工。他的第一爱好是女人,第二就是麻将了。他短粗的手立刻就哗哗地搓起成国奎倒出的麻将来。堂弟刘继兵瘦小,刚在公交公司上班就在外面租房子,玩什么个性,他左手拨拉着麻将牌,右手优雅地弹烟灰,刘奔觉得他装腔作势的样子挺可笑。刘奔自己是汽车修配厂的钳工,他一掷骰子,点子最大,一面起牌一面说:“哥儿几个想发财不?”成国奎和孟达眼睛一亮,刘继兵还在装矜持。刘奔就从兜里翻出来药,啪一下往桌上一撂:“特效麻醉药。找个有钱人将他迷倒。”说话的时候他抬眼朝墙上看了一下,看到一张穿三点式的女明星照,他打一响指,“有了,找个女老板迷倒,再拍她的裸体照,还愁她不乖乖大把大把票子的送来?”孟达的小眼睛立刻就色迷迷了,他叫声好,同时说一声找谁呢?成国奎的圆眼珠子转了两转,拍拍面前的麻将牌说:“就找‘靓妹发屋的女老板张敏,她是外地人,一个人在这里,没有背景。”“妙!”刘奔打一响指,“就弄她,她开发屋多少有几个钱。你还有她的什么情况?”刘奔把自己弄成一副指挥员的样子。成国奎又转了转圆眼珠,“最近她门上贴了转让广告,我们何不将计就计,就说我们要,引她上钩。”刘奔激动地站起来,伸长了手拍拍桌对面成国奎肉乎乎的肩说:“绝!”刘继兵也显出兴奋的神色,“就是得弄几个钱用用。”于是刘奔开始部署:“继兵打头阵,负责将女老板叫出来。继兵斯文,容易使人相信。孟达就不适合干这,孟达的一双色眼,人家肯定不敢跟他走。”几个就笑。刘奔转向涎着脸也笑的孟达,“你和我找附近一家咖啡屋等着,在包厢里等着。女老板来了后我请她喝牛奶,你负责把事先调好了药的牛奶端给她,眼睛要老实点儿。”几个又笑。然后刘奔转向对面的成国奎,“国奎跟女老板认识,就不露面,等着,负责准备好相机,我们得手后与你会合。对了,这次是集体行动,只准用相机统一拍摄,不准私自用手机拍。”当时他对成国奎充满信心,对不成熟的堂弟和好色的孟达就不太放心。但将张敏弄来后成国奎的表现让刘奔有点失望,他好像跟刘继兵一样,被女老板的美征服了。他妈的,这成国奎和张敏认识,没准儿早就喜欢上女老板了。所以刘奔将拍有裸照的相机紧紧攥在自己手里,睡觉的时候用身子压着。

只有在市郊听得到的晨鸟的鸣叫变得愈渐清晰,刘奔在这清晰的鸟鸣里嗖地坐起身,朝铺在地上的凉席上望去,只见薄薄的被单凌乱地堆着,不见三人的影子。环顾被堂弟收拾得还算整洁的小屋子,塑料衣橱,堆在墙角的一摞旧报纸,红色扫帚,长长的拖把,房东提供的老式书桌,桌上桔黄色的小台灯,一台从旧货市场上买来的六成新的台式电脑……就是不见那三人的影子。刘奔身子一个激灵,哆嗦着手打开相机,按键搜索女老板的裸照——相机的照片库里一片空白!刘奔按返回键,重新搜索,瞪圆了眼往机子里瞅——一片空白。

刘奔颓然地跌倒在床背上,颤抖着手摸索到手机,拨通了刘继兵的号码,关机;拨孟达的号码,关机;拨成国奎的,无法接通。手机从他手中滑落下去,刘奔英俊的脸因为气恼变得扭曲难看。他拾起手机又拔,仍是关机。刘奔气极败坏地将手机朝墙上砸去,咆哮了一句:“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按了删除键,我剁了他的双手!”

他突然又坐起身,并呼地跳下床,朝书桌上的电脑扑过去,他存有一丝侥幸,也许他们将照片传到电脑上去了。电脑缓慢地启动后,他一把捉住鼠标,点开各个文档,瞪圆了眼睛查找。没有。他狠狠拍打显示屏,似乎觉得照片是藏在屏幕里,可以拍打出来似的。这一拍,倒将他缠绕在脖子上的一个东西抖了下来,是相机的数据线。数据线在他这,他们不可能传到电脑上了。他绝望地擂着书桌,咆哮道:“难不成是照片自己长翅膀飞了?他妈的,让我查出来是哪个王八蛋出卖了我,弄丢了照片,删掉了照片,我必宰了他!”

他认为刘继兵和成国奎是为了女老板的美丽,是为了保护女老板出卖了他,而孟达是为了色欲出卖了他。

“他妈的,我不信,就这么被女老板打败了?我不信,这些家伙放着到手的钱都不要了?”刘奔颓然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气急败坏地说。

责任编校 王小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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